陆嘉北很快想起那年他被叫来帮的忙和见的人,试探地问:“你还是放不宋家那个姑娘?”
陆嘉北刚以为话术疗程终于起效,那边就腾空飞来一本杂志,正好砸在他脸上。
茶几上那份熟的卡片引了他的注意,不好的预大作,他来一看,抛开被邀请人姓名写着“陆向珩”,其他地方一模一样的婚柬。
惨淡的光,怒气跟着他本人才消停来。
杀人诛心。陆嘉北把这四个字在心里来回念了个遍。
宋婵去年就订了婚,订婚宴请柬甚至还给他发了一份,他因为当年的事觉得对不住她,低是见过几次面,也算得上是长辈,订婚时虽无颜席,却斥巨资送了从京都运回的贵礼。
从再来。
陆嘉北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自由,想不明白如今换了主被动局面,为何陆向珩还是一条路走黑不肯回。
没有动静。
两人的婚纱照也提前拍好了,印在请柬上当背景,两个新人郎才女貌,怎么拍都能看那洋溢着的对彼此的眷意。
陆向珩昏过去时了梦,他不经常梦,因为梦无非有两种,一种是噩梦,一种是梦。
陆庭泽几年前摘除官,大不如从前,也许是肉上的消损让那神和脾气也打了折,他终于良心发现还了扣在手里的陆嘉北的护照和份证。
总之他一直在不停失去什么的梦,而他不承认自己失去,梦就不会反映现实,那就不是真的,那都是虚假的疼痛。
他这么想的时候,痛苦会减轻很多,心里垒起的重石也不再压得他不过气。
“。”陆向珩连半个字都说不完整,又倒了回去。
外面还在雨,陆嘉北想起江雪旧时也是这样立在这里看着这扇窗落雨的,屋及乌的绪上来了,他怜惜江雪,不得不跟着怜惜江雪留在世上唯一的东西。
这次婚礼他们仍然邀请了他,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底,正值风和煦的季节。
陆嘉北从一堆工作文件里收拾沙发一角,好不容易坐后才对着那不知是不是已经昏过去的人劝:“你爸让你回英国,你就回,你非要和他过不去在国。几年前你被他试着制裁时反将他一军,这事大家都只当你心里憋着一气,想和家族里证明自己的实力。现在大家都承认你了,你迟早是要回去继承陆家的所有,现在在国得再好,之后你也顾及不暇。”
“他那次病后伤了本早就换了脾,事不再不顾忌别人受,现在等于是捧着求着你回去继承家业。我说实话,让陆庭泽把家业给旁系那几个草包还不如劝他捐给教堂搞慈善积德。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回英国呢?”
总之噩梦梦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场臆想,但他这次承认自己梦了
还有一种梦是梦,是炉上粱,是南向柯,是愿意睡着再也不醒也要耽溺在其中的事,那是他心里有所企,有所求,是照他心中最渴求什么的一面镜。他也一概不承认。
噩梦类似筋骨,痛得他无孔不;梦如砒霜掺糖,毒五脏六腑。
陆向珩这才动了,但却也不答他的话,只伸手臂在沙发上摸索了一会。
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,他浅浅收回了呼,想着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,陆向珩边没什么从小到大的朋友可以说这些话,除开宋婵,和他待过最久的还是他陆嘉北,这么一想,他便将开解的事往自己上揽,直接:“她都要结婚了,你总不能去抢吧。”
“我寻思陆庭泽先前给你的那个未婚妻不是也很好么,艾伯特上次和我说时还可惜了好久,我看你就得回英国一趟,看看我们约克郡的人。英雄不论场事,不过从再来嘛!”
陆嘉北正想着陆向珩会不会是因为也收到了请柬,才至于成了这幅落魄样,连他亲爹的电话也几天不接。
失去的官方释义是消失、丢失,是原有的东西不再有,是没有取得,是没有把握住。
“唉……”他叹到一半止住了,组织着语句安:“宋婵也没那么好,她最近发的朋友圈都发福了……”陆嘉北睁着睛说瞎话,一通胡乱输,想着怎么说才能让陆向珩好受些。
陆向珩不知自己有没有拥有过,他想了很久这个问题,自觉可能他还没来得及真正拥有就立刻丢失,那就不算得而复失。那是他不曾有,何谈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