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戎像鲁莽的初生小虎，老虎脚掌生有肉垫，靴踩在绒毯上，几乎没有什么声响。当年还有一只银虎，活着的时候养在御兽园，徐在昼摸过它柔的肉垫，也过封戎的手心，不那么，但能闻见铁锈的腥腐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还，”徐在昼慢吞吞地问，“不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秋鲁国有尾生抱而死，如今盛燕有阿戎抱徐在昼而哭，她心了，她总是不想看见有人为她而哭。因为每到这个时候，她心中总会涌一种奇异的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着那么多年轻好儿郎不要，知命之年的老男人你也瞧得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少糊我。”封戎回过神，掐了她脸颊一把，“我的真心就只值这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蔷蘼叩窗，玉屏深叠，他颠倒猜量，吞吐又止，白釉莲纹灯上镌着一首慢词，诗行里映着少年隽秀飞扬的面容，那是他们一起刻上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小嘴上说着要讨回定玉佩，可拽着她袖的力度却一也不减，甚至还有越越紧的趋势，傲也虚张声势，断也藕断丝连，哪有这样来讨债的？

        徐在昼哄他，“就当补偿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封戎霍然想起此行的目的，心我不是来和她好声好气说话的，我是来撒泼的，于是打量着徐在昼，挖苦，“你光真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伤心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在昼心想哎呦喂，这才哪到哪呢？

        被猝不及防蹭花了妆粉的徐在昼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仿佛回到了征前的那夜，于是再也挽不漂亮的剑花，说不伤人的恶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，“除非表妹让我满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黏腻的呼拂衣沾袖，这个姿势将近屈膝半跪，是很柔顺无害的意味，一排乌黑的蜓翅扫过徐在昼的指腹，他看起来有些无打采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生教过我们，赔礼歉要有诚意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他好像有哽咽了，“……把玉佩还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北地受定北军庇佑的百姓认为世从不会失意，可他现在是这样心灰意懒，声音放得很低，和往日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，“你怎么总是这么坏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现在，小老虎浑都是薄薄的酒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在昼握着他的掌，女孩儿绵的手指好像一方细长的玉匣，一支观音的玉净瓶，他被收在里面，甜蜜会剥去他的锋芒，悸动会消磨他的怒火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在昼摸索着伸手，住他的手掌。

        封戎挣了挣，没用什么劲，仿佛被顺了的狸，沙场上毒鞭一样的右手温顺地垂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闯来的小老虎顿时炸了，尾巴尖一时竖得老，一不留神，合卺的交杯碎了一只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在昼也不恼，只将红盖披回去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叫声娘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在昼捧起他的脸，低亲他一，落在唇上，封戎只觉耳垂一冰，玉镯贴着耳朵，他有些恍惚，尚以为是梦，耳尖却不自觉红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哟，上门问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让她到害怕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花了几个时辰布置的行，她恼起来，也去掐他，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封戎在徐在昼面前蹲来，侧过脸，将右颊放在她的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好，我坏，表哥你别哭了。”